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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魂美学的博客

让在浊风俗雨中渐渐锈蚀的灵魂鲜活起来,一起寻找清莲盛开的圣地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甘蔗  

2010-09-29 14:43:19|  分类: 【原创散文】苦海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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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是暖冬,但阴冷的风象裹藏着无数的细针,袭来一股股啮人肌肤的凛冽。街道上的落叶、纸屑和废弃的方便袋朝着一个方向身不由己地翻着跟斗……除了坐在各种车篷里的人,步行的或骑摩托车的、自行车的,都将颈脖子缩着,显的有些卑琐。天,压的很低,被乌云铺罩的严密而厚实,即使你能伸手够着,似乎也别想扯开一角阳光来……

因为一小的学生将要放中午学了,轮椅上的我被母亲从屋里推出来照应小摊。为避风,我的脸撇向右边。在一小出入口一根粗高的水泥柱旁,我看到一辆陈旧的平板车停着,侧板上横架着几根甘蔗,充当招牌。也许是肥力不足或是土质原因,甘蔗长的不怎么好,个短身细,但颜色却鲜明,下部的茎杆紫褐,上部的叶子葱绿,在这灰色调的天气里颇为惹眼,但我没看见有人买,它们的主人正以水泥柱为挡风牌,也挡住了我的视线,所以看不全她的形貌,但从她偶尔闪现的身影、半颅花白的头发和天蓝色的旧上衣,我判断她应该是位有把年纪的老妇人。

下课铃响后,学生们潮水般涌出校园。这样的天气里,很多学生,特别是低年级的学生,都有父母骑车来接。父母们一律用自己的身体为儿女阻风挡寒。这样的时候,,我们小摊的生意也照例寥落冷清。等学生们走完,我的目光已无聊的无所适从,东望望,西看看,就又看到了那车甘蔗,以及已站到了车边的它们的主人,果然不错,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且体格高大,仿佛很壮实,自胸至膝系了一方土黄布的围裙。因为近视,我看不真切她的脸,但她脸部的轮廓是大的,与其体态相配。不知她的甘蔗是否卖出几根,想必是不理想,因为她和我一样,站在板车边无聊地望街,无意间却望到了我,她的视线竟胶着了,一定是轮椅上的我引起了她格外的注意。为免尴尬,我将视线渐然挪开,但眼角的余光却看见她正一步一颠的(她的腿原来有残疾)朝我的摊位走来,终于,我无可避免的迎接她,迎接她高大的体态,迎接她松垮的、有点浮肿的大而圆的脸盘,满面的皱纹却象波浪般漾着祥和的笑意。

你有方便面卖吗?她问。

有。你要五毛还是要八毛的?我也笑着回答。

那、那要个五毛的。说着,她便在衣袋里掏钱。

我知道她选择我的方便面是出于对我的同情。其实在她板车几步远的地方,也有一家和我一样的小摊。

这时,母亲从屋里出来,接钱,递面,并问她要不要开水泡,她嗫嚅着,那样子是想要,却又迟疑于水是否另要加钱,母亲知其意,解释说水不要钱,她立刻忙不迭地说,那好那好,多谢老姐姐!母亲招呼她塑料棚里坐下,然后取盆、筷,倒新开的水为她泡面。自然的,她与母亲攀谈起来,她说她是牌坊村人,清早就拉甘蔗走了五、六里路城卖,天冷,卖不动。早上在家只吃了碗泡饭,早空了。

母亲同情的说:天冷,就别出来嘛。

老姐姐,也是没法子。老鬼(指老伴)上半年生了场大病,欠人家一千多块钱的债,过年前,多多少少要还点给人家吧。老妇人的眼底竟潜上一丝焦虑。

儿子呢?儿子应该摊债嘛。母亲说。

指望他们?指望他们老鬼早死了,现在还有人?!老妇人语气很冲,显然心中难以压抑。

见她愤恼的样子,我以目示意母亲不要再多问。其实不问也都明白,现在末法时代,人无善念,子女忤逆不孝已是一个普遍社会现象,司空见惯。母亲便说面已泡好,快趁热吃,身子会暖和些。老妇人便开始吃面,想必是很饥渴,一会儿就吃完了,面汤还在散着袅袅热气。递过盆、筷,道了谢,她回到板车边,竟削了一根甘蔗送来,说是给我吃。母亲坚决要给钱,拉扯半天她才不的不收下。母亲劝她回去,天冷,她答应着,拉起板车一步一颠的走了,但我想她并不想真的回家,很可能到别处卖了。

无意中,我看见那板车的车轮下碾过一撮干碎的甘蔗渣,在冷风中簌簌颤栗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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